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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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鄉下的冬天會比較冷,盡管現在的太陽掛在高頭,但照在人的身上還是無感,不過好在樹葉沒有掉落成光禿禿的,陽光照在地上,還裹著一層露水的地面蒸發著水霧,泛著瑩光,宛如仙境,瞬間心裏也一片生機似的。

於疏蔓把衣服拿出來曬,接觸到冰冷的衣服,手指頭都疼。她晾曬好衣服回屋子裏,進門就聽到了於程傑在打電話。

他在那坐著回話,看到她擡頭看了她一眼。於疏蔓就知道是徐靜打電話過來了,她使眼色千萬不要說讓她接電話。

於程傑明了,也沒說她在旁邊。他把手機揣進兜裏。

“爸媽什麽時候回來?”於疏蔓問。

於程傑覷她一眼,還是說:“沒那麽快。”又說,“知道怕了就不要幹這些事。”

“誰怕了?”

“你們最好收斂點。不然會怎樣我也不知道。”

她站著沒說話,她也知道,反正現在還不能讓別人知道。

“不過,你怎麽會看上他?”於程傑疑問。

“你什麽意思?他很差嗎?”她立即反駁。

“你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嗎?”“算了,到時候再說吧,你也這麽大了。”

“哥,你不是支持的嗎?”

“我可沒有,但那是你的選擇,有什麽辦法。”

其實她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算不算是真正在一起了。

“晚上我們去電魚。”於程傑回房間時說。

“什麽?什麽時候說好的。”

“昨天。”

“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跟你好還是跟我好。”於疏蔓打開手機想問問他。

於程傑聽到笑了一下,“這重要嗎?”

“重要。”

自從那天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後,他們就算是真正的和好了,男人之間哪有那麽多的扭扭捏捏,大家也是好久沒見,在這樣的日常相處中感受到了情誼,也從對方身上看到了那些曾經的少年時光。

晚上,考慮到可能會冷的原因也沒讓她去,她看著他們兩個大男人穿著水膠鞋一前一後的走著,李行在前面背著裝備,於程傑走在後面,提著水桶。

或許是感知到背後她註視是目光,李行突然的就回頭看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下,他就停在那裏,然後回頭看了於程傑一眼,又對著她說:來吧。

於疏蔓那一刻是真的開心,他是真的知道她很想去,也看不得她那樣的目光。

走的時候李行提醒她塗點什麽驅蚊的。

他們就沿著小溪流一路的往上,她就跟著在邊上走。

這個時候的魚呀蝦呀,雖然不大,但這樣的水中,肉質極佳,這就講究回去後要立即處理好立即下鍋,最後的那一碗白色濃郁的魚湯才是精髓。

於疏蔓更興奮於路上的那些過程,看著魚在水中翻滾,而後被一把撈起,那種收獲的欣喜感。全程李行和於程傑也配合的默契。

到了小溪較寬的那一段,他們在另一側,夜裏又遠遠看著,於疏蔓聽到她哥的一聲讚嘆,魚網兜裏的魚又白又嫩。

“我想看。”她叫道。

李行和於程傑兩人相視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動,似乎在決定誰去。

“你就在那待著。”最後沒個結果,於程傑說。

幾乎就在同時,於程傑話還沒說完,李行已經朝那邊走過去了。

於程傑搖搖頭:你是真寵啊!

李行站在水裏背著她,微俯著身子。於疏蔓會意,趴在他後背上,男人的背寬厚結實。李行的步伐很大,於疏蔓看著泛著光的水面緩緩地從腳下流走,而她懸空著,看著李行烏黑的後腦勺,心裏暖暖的竊喜。

到了岸邊的另一側,李行等她腳踩到地面的時候才徹底放下她,不知是有意無意的於疏蔓的手在撤離他的脖子時輕輕的碰到了他後面的肌膚,她也感覺到了,李行似有似無的像是顫了下,後知後覺的,她抓了幾把手,又假裝無意的喚她哥要看桶裏的魚。

回去之後,他們處理了魚,於得輝下的廚,果然,魚湯很鮮美,他們大飽口福,剩下的煎成小蝦米了。

李行回去的時候已經要10點半了,前一刻大家還其樂融融的,到了分別的時候都有點不舍,於疏蔓也是看著李行起來就要走了,她支支吾吾的:“其實住在這這裏也不是不行啊。”

於程傑隨即一眼瞪過來。阿公還在旁邊。

“她是怕李行累了,但我們家也不夠房間啊。”於程傑說的隨意,但也是解釋了。

最後於疏蔓送李行出門。她還是走在後面。

“累嗎?”

前面的人腳步稍滯,還背著之前的工具,她看著覺得好笑像很笨重。

“要不你放下來,以後再來拿。”

李行知道她說的是什麽,輕笑了一下。“沒事。”

到了真正要分別的時候。於疏蔓站在那裏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李行也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低頭就看到她的腦袋,剛才忙活了不少,現在烏黑的長發隨意的盤在腦後。

“這啥玩意?”

“嗯?”她上手去摸了一下,“哦,筷子,剛才隨便拿的。”

怪還看的。

李行笑著,鬼使神差的竟然也想摸一把,但眼前的人眼光熾熱,靈動的,擡頭看著他。

也不知怎麽的,不受控制,本想觸摸她腦後的發變成了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腦袋,夜色也為彼此增添了神秘感。

他慢慢的撫摸她圓圓的腦袋,於疏蔓仿佛在這時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留戀,是不是就要發生點什麽了。

“好好休息,我走了。”李行收回了他的手。

某人心裏受癟。

李行已經往前走了幾步路。

“阿水,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她直直的看著他。

李行轉過身來,看她一幅認真樣,為什麽和她一起時老是想笑呢。

“你說呢?沒有我為什麽要背一個女的。”“還有,你叫我阿水很奇怪。”

於疏蔓抿嘴笑。

李行看她著傻樣,又控制不住的上手去捏她的臉。

“傻,快回去了。”說著就要收回手了,突然她就拉住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拽住他的手腕,墊腳,仰起頭,很快的一下,又像是停在了這一刻。

李行都還沒來的及反應,因為她突然的一拽,身子自然的向前一步,而後就被唇上的觸感給震到了。

全程李行都沒有動作,於疏蔓看他少有的樣子,笑著說:“傻,我親的是阿水又不是李行。”

李行清醒過來,看她笑得俏皮樣,得意地不行。

在於疏蔓就要逃之夭夭的時候他一把拽過她,於疏蔓也是被驚了一下,來不及出聲,隨即就被人覆上了唇,不同於之前她的那一吻,李行親的更用力,於疏蔓感到一陣撲面而來的男人氣息,幾秒過後,整個人的沒力氣了似的,心臟蹦蹦跳,才知道剛才自己的那一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行的唇離開了,看到她睫毛輕顫,兩人還離的極近,他開口:“這種事可不好隨便挑戰。”

說完就比她剛才還得意地走了。

她懵懵懂懂的回去,幾步路的事感覺繞地球飛了好幾圈,腦子一直停在剛才的畫面裏沒出來。

相反,李行路上倒是有點懊悔,今天晚上怎麽了,碰了她好幾次,竟然還做出了親她那樣的事,但心裏卻舒暢的很,感覺打通了任督二脈,精神亢奮,後覺著是不是自己也挺想接近她的,所以才一直蠢蠢欲動,控制都控制不了。

最後總結,荷爾蒙作祟。

早上醒來,人在床上翻了幾下,沒有睜眼,繼續剛才的夢,回憶著昨天晚上的吻。直到9點一刻,李行睡眼朦朧的從床上坐起來,頭發長長了不少,不是寸頭的樣子了,有幾縷頭發翹著,他看著桌上鏡子裏的自己,拿梳子順順頭發。

要說這帶著幼稚圖案的鏡子和客廳墻上掛著的鐘是從哪來的,就不得提那次了,於疏蔓闖進他的屋子,在房間裏亂竄,這釘釘,那擺擺,一個人的家裏怎麽能沒有時鐘呢,怎麽能沒有鏡子呢,總之,就是添加了一些對於他來說可有可無的東西,但是現在看起來也不是那麽可有可無了。

他洗漱好,用冷水洗了幾把臉,大冬天的他現在還只穿了一件長袖,回房間時,經過過道,有個窗戶,光透了進來,他聽到外面踩在地面上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心裏一笑,這丫頭。

回房間穿好衣服,出來開門,沒看見人,旁邊擺著個行李箱,不是她的。

這時李行就沈了臉色,正要關門進去就看到了來人。不遠處還站著個陪同的。

“睡得挺好啊,叫都叫不醒。”說話的人穿著一身西裝,外面套著一件呢大衣,身高還行,只是有點發福,前額頭發稀疏。

“你怎麽回來了?”李行還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人,眼神淡漠。

穿西裝的人笑了一下,“我家,還不能回來了。”

“這是你家嗎?”

“阿水。”

“你別叫我!”李行突然拔高音量。陪同的人聽到也走了過來。

穿西裝的人揚揚手,那人止步。

兩人站著沈默了一會。

“我只是回來看看。”

“你要是清明的時候回來絕不攔著你。”

“阿水。”

“李成,這裏早就不是你的家了。”說完李行就進屋了。

“進來給杯熱水喝喝行吧。”

李行背影一滯。“隨你。”

這上午的三個大男人就在屋子裏呆著,一個人想往常一樣,當那些人不存在,始終自己做自己的事,另外兩人就在屋裏瞎溜達。

李成眼睛流轉,看著年少時住的屋子,熟悉的痕跡,遠去的歲月。

和他一起來的是他的助理小陳,其實很多年前他也陪著來了幾次,更是見證過了他們兩兄弟為家裏去世的老子埋在哪裏裏爭執不下。當然,最後李行還是沒有妥協讓李有建埋在這裏,更別說埋在母親旁邊了,正是那次,李行給小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在外人當中也算是個知情人了,深知這家人的覆雜關系,深仇大恨。

下午1點,於疏蔓蹦跶著來了。

到的時候就看見李行站在屋前吸著煙,還想著嚇他一下,差幾步路就被李行轉頭發現了。

“唉!”“站在這裏不冷嗎?”她問,又看到了門口放著的行李箱。

“你……你要去哪啊?”

李行知道她腦袋瓜想的是什麽。“不是我的。”

“家人有人來了”

“李成來了。”

“你哥”於疏蔓驚訝。

說著屋裏就走出來一個人。

“李先生,他叫我去弄點吃的,要不要幫你帶一份。”小陳說。

第一眼時,於疏蔓還以為這就是他哥,這也不像啊,長得太白凈了。

一聽就知道他哥應該還在屋子裏。

去弄吃的,關鍵這地方也沒什麽可以吃的,無非就是去鎮上了,一來一回的,怎麽可能。

李行心裏煩躁,還是止住。“我也還沒吃,待會我煮面,你湊合一下吧。”

“唉,唉。”小陳一聽,喜笑顏開。

於疏蔓經過客廳的時候,李成很驚奇,但他們也沒有說上話,於疏蔓朝他笑著點點頭,跟著李行進廚房了。

出來的時候,李行盛了兩碗面,於疏蔓在家裏吃了,一碗給了小陳,再也沒有觀察其他人止在不在。

但小陳不行啊,老板還沒吃呢,他跑出去找人。

小陳是在那座墳地裏找到他的,看到時李成就跪在墓地前,磕了最後一個頭,又走到旁邊,那是一個很小的墓地,但和旁邊那個墓地一樣幹凈,周圍沒什麽雜草,他站在那裏,上前摸了摸碑上的字——幼女李享。

“阿木啊,哥來看你了。”

回來的時候,李行看到了他西褲膝蓋上的泥,依然一語不發。

“來,老板。”小陳把他的那碗面給他了。

於疏蔓又看了看李行,然後說:“鍋裏還有呢。”

“哦好,我去盛。”

三人安靜的吃面。

李成待到了下午3點,住在這裏是無望的,走時一直開不了口,欲言又止。

李行很煩,出去院子裏透口氣。

李成出來的時候,李行也沒看他,只是一口一口的抽著煙。

“我走了。”李成走過來。

小陳拿著行李箱在不遠處等著。

“阿水,恨我沒關系,我也不想著你能不怨我。對咋媽,我的確對不起她,她走的時候我也沒盡到孝,這麽多年了,也就這樣了。”停頓了一會,“你也不小了,這女孩不錯,要是你們能在一起就最好,但一看人家也是好人家的女孩,你總得配得上人家,給的錢你該花就花,總不能讓人家跟著你吃苦。”

“我用不著你的錢。”語氣很沖。

“好,你不用我的錢,你至少要出去找份正經工作吧,就待在這裏混日子。”李成也激動起來。

“怎麽就混日子了,和你一樣才叫好好活著。李成,我告訴你,你就像是你那些墻上的獎狀,光鮮亮麗,和這個屋子一點也不搭,能擺脫這裏你很高興是吧!我早就知道你會離開這裏,而我永遠不會,這就是我們的不同。”他一口氣就說出了這些話。

李成語塞,沈默不語。

而門的背後,於疏蔓定定的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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